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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人的"地图炮":浙及徽州曰盐豆,江西曰腊鸡

时间:2018-04-17 15:20来源:网络整理 作者:我的网站
清代人的“地图炮“:浙及徽州曰盐豆,江西曰腊鸡,江西 坚瓠集 清代 纪晓岚 康熙

生活在明清之际的褚人穫在中国****史上,绝对不是泛泛之辈,通俗****史里有他的地位 ,他的《隋唐演义》是流传最广的隋唐讲史作品;文言****史里他也享有盛名 ,其《坚瓠集》是清初重要的文言****集,却也得以令人一窥当年的各种“地图炮”……

《隋唐演义》的作者

褚人穫(约1635-1719年) ,字稼轩 、学稼,号石农,别号“长洲后进没世农夫”,亦称“鹤市石农”等 。褚人穫其人出生在南直隶苏州府长洲县 ,长洲与吴两县都是明清时期有“人文渊薮”之称的苏州府附郭县,历史上长洲之地也属吴县,在唐时才分置长洲县 ,一直沿至明清, 1912年后又皆并入吴县,至于今天则并入了苏州市区。因此褚人穫与明末清初的著名苏州才子金圣叹实际又是老乡,也基本上算是同时代人(只不过金圣叹因“哭庙案”冤死) 。

金圣叹书**

褚人穫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家庭,其祖父辈都是读书人 ,他的父亲是一个老秀才,家学渊源相当深厚 ,“一门之内 ,少长皆有文端雅之士” 。至于褚人穫 ,父亲为之取名“获” ,有树人之意。他从小“**闻强记”、“湛于经术”、“才情**达”,而且**格颇为豪放 。乾隆年间《长洲县志》载:《褚人穫》慷慨好施与,尝挟三百金从城南暮归,憩井亭。有夫妇对泣,询为**私责所迫,将鬻妻以偿 。人穫倾橐与之 ,不足,复家取百金以满其数 。晚岁检视,明乡里贷券数百纸 ,尽焚之” 。以此观之 ,褚人穫一出手即“三百金”,数百张贷券一并焚之 ,倒是颇有战国时期冯驩(又作冯谖,孟尝君门**)之风 。

冯驩为孟尝君买义

不过他在当时读书人的正途(科举)上却始终不顺 。清初文人,“浙江三毛”之中的毛际可(1633-1708年) ,就感叹褚人穫“先生负隽才,历落不偶”——毕竟毛际可自己是顺治十五年进士,而只小了二岁的褚人穫却啥也不是。褚人穫本人也在一次次落第后变得意冷心灰 ,大约在康熙二十九年(1690年)前不久,他修筑了一座草堂,以“四雪”为草堂之名 。从此他便过着以“书卷为益友,毛颖为健友 ,眼镜为朋友,草花为趣友 。莫逆于心,无时不接也”的生活 ,追求“与二三知己,晨集清谈,焚香煮茗,或**或奕”这样清风明月式的闲居之**。年过半百以后 ,褚人穫悔恨年轻时把大部份光阴花在科举上,而终至碌碌无为;到临老,才决定转入著书立说,希望通过这条路来为自己立名。

他在晚年开始撰著《隋唐演义》 ,并以“四雪草堂”的名义出版 。当然,隋唐之际的民间传说由来已久 ,当时也已经出现了好几种作品,因此褚人穫的《隋唐演义》可以说是一部 “缀集成帙”的作品,有人统计在《隋唐演义》前六十六回中,共有35回袭用《隋史遗文》,占总数的53. 03%;有10回袭用《隋炀帝****》,占15. 15%;另有7回,则由二书的相关内容联缀而成,占10.6%,真正属于褚人穫新增的只占了五分之一强 。但这本“复**+黏贴”的《隋唐演义》偏偏成为隋唐系列****中影响最大的一部 。其书后来居上之后,前代粗劣之作自然被取而代之 ,即使有传本存世 ,也极少流传。唯有《隋唐演义》流布至今,一直盛行不衰 ,而且影响所及,又产生了一批续书。

《隋唐演义》

欲罢不能《坚瓠集》

相比几近妇孺皆知的《隋唐演义》,褚人穫的另一**匾髌贰都狃返闹染托〉枚,想来书名过于生僻,亦是一个重要原因 。

《坚瓠集》究竟缘何而命名?历来都有多种解读。瓠 ,形声 ,字从瓜,从夸 ,夸亦声。“夸”意为“虚空”。“瓜”与“夸”联合起来表示“虚空之瓜”,即短颈大腹的老熟葫芦 。至于合“坚瓠”二字的本意 ,是坚硬如石、没有空心的葫芦 。清人李炳曾经在引用俗语“中流失船 ,一瓠千金”后叙述他的看**,“夫瓠,腰舟也,佩服之以济川涉险 ,保无颠覆没溺之患”,故“挟腰舟以行其道”。《坚瓠集》“以诙谐醒世”即是这一思想的实践。而毛际可则认为《坚瓠集》“大旨主于维风教,示劝惩”。至于书名出**则在《庄子·****游》中的“惠子谓庄子曰:‘魏王贻我大瓠之种 ,我树之成 ,而实五石。以盛水浆,其坚不能自举也;剖之以为瓢,则瓠落无所容 。非不呺然大也,吾为其无用而掊之。’”无论如何,如此晦涩不明的书名**怕也是那个时代的文人不得不在文字上****留心的无奈之**,毕竟日后的“大清第一才子”纪晓岚 ,也只能搪塞“世间的道理与事情,都在古人的书中说 。衷谌缭僦,仍然超不过古人的范围,又何必再多著述”,直到晚年才写了一部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以自娱了。

纪晓岚

与《阅微草堂笔记》类似,《坚瓠集》也是一部文言笔记****。文言****篇幅短 。谌菥 ,其“小”只是就内容而言。《坚瓠集》的大部分作品是用三言两语讲述一个故事,最后用一首诗词或几句格言点明主题,“虽属小言,而杂而不越。纤而不诡 ,笔歌墨舞。事足以垂鉴,语足以解颐 ,宜其引人入胜 ,令观之者应接不暇也。”这部书可以说是一炮而红 ,康熙朝翰林院侍读学士孙致弥就认为《坚瓠集》可与先贤所作相比,“信古传述” 、“微言大义”堪比司马迁《史记》之功,“词旨雅驯”兼有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之长。

《坚瓠集》

褚人穫最初把文稿交给别的书坊主刻印。出乎意料的是,由于《坚瓠集》面向读者,又贴近大家的生活,“洛阳为之纸贵 ,不胫而走天下”,所以“索者日至”,“因之一刻再刻”,不得不交给多家书坊同时刻。蛔詈蟪鱿至恕拔始炭陶呱跻 ,又从而续焉,续之未已又从而广焉”的局面。**** ,《坚瓠集》首集成于1690年 ,即褚人穫年已56岁时 。由于太受欢迎,令褚人穫欲罢不能,几乎以每年一部的速度出版续集,至 1703年余集编成 ,共15集 ,66卷。其中正集有十集(指甲集 、乙集 、丁集 、戊集 、己集 、庚集 、辛集 、壬集与癸集),各四卷;续集四卷;广集、补集、秘集各六卷;余集四卷 。每卷最多79篇,最少54篇,多数61篇。

各省地讳

《坚瓠集》内容丰富,涉及历代典** 、风俗民情 、神鬼怪异 、名人事迹 、历史掌故,乃至读书心得 、诗文评论 ,尤以明清两代的琐闻遗事为主,“方言谚语,谑谈轶事,无不登载,以资赏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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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就有出之《坚瓠集》第二集,吃瓜群众喜闻**见的“各省地讳”。所谓“千里不同风 ,百里不同俗” ,神州大地幅员辽阔,一方水土一方人。不同的地域便呈现出不同的精神风貌和**格特征,以致“各省皆有地讳” 。在褚人穫笔下,明清之际五湖四海都有自己的绰号,譬如畿辅(北京附近)曰“响马(强盗)”;陕西则叫“豹”,这其实是当时甘肃地区(时属陕西)人的说** ,“甘州人……谓陕以东人曰豹子”;山东曰“胯”,即“侉(子)” ,指口音与本地不同的人 ,这个说**直到现代仍在安徽、江苏两省北部江淮**话与****话交界地区沿用 。至于其他几个,“河南曰驴,江南曰水蟹 ,浙及徽州曰盐豆,江西曰腊鸡,四川曰鼠,湖广曰干鱼,两广曰蛇”等等,让读者感觉看上去是进了菜市场。

其中有一些“地图炮”是有出**的。比如“腊鸡”的说**来自元代。当时南人在大都(今北京)跑关系求**,常以南方土产腊鸡作为礼物****,后来这“腊鸡”便成了大都人口中南方人的浑号。不过,在元代南方各省人都被称作“腊鸡”,到了明代 ,就只有江西人独占这个绰号了。浙江人和邻近的皖南徽州人被称为“盐豆”则是用盐豆下饭,讽人节俭吝省 。至于“四川曰老鼠”的理由就更加无厘头了,四川称为“蜀”,而“蜀”、“鼠”音近 。另一些诨号则是连这样的谐音也找不到,如“福建曰癞” ,实在有点匪夷所思,就像褚人穫所说的,“莫知所始如”。

腊鸡

偏偏明朝**场的士大夫,对此种“地图炮”不以为忤,反而热衷于“各以讳相嘲”。比如成化年间(公元1465-公元1487年),陕西人杨鼎与福建人林聪坐在一起聊天。林聪说,“胡儿十岁能窥豹,以杨多须而年少”  ,嘲笑杨鼎这个“豹子”;杨鼎当即怼曰:“癞子三年不似人”。泌阳籍(今属河南驻马店)的大学士焦芳路过政见与之不合的李东阳(号西涯)宅 。吹椒块芟抡棺鸥捎,便揶揄“晓日斜穿学**贰。按说李东阳其实出生在直隶顺天府 ,但焦芳这句话原是针对他的祖籍(湖广长沙府茶陵)而言 ,李东阳自然听出来者不善 ,这位大才子也不示弱,回答:“秋风正灌先生耳”——这是因为当时有谚语说是“秋风灌驴耳” 。两位朝廷高**一来一去,真算得上是骂人不见脏字了 。到了嘉靖年间(1522-1566年),权相严嵩(江西分宜人)有一次做寿,想攀老乡关系的江西士绅纷纷前来致贺 。严嵩身材高大,站着接受诸绅“俯身趋谒”,****引来高中玄“旁晲而笑”。严嵩问其原因,高中玄回答 ,突然想到了唐代韩愈的诗,“大鸡(指江西人严嵩)昂然来 ,小鸡(指江西众**绅)竦而待”。话音刚落 ,在场众人哄堂大笑。见微知著,以此可见 ,《坚瓠集》正是这样一部俗语与趣味并生,人物言语诙谐有趣,生活谐趣和讽刺意味共存,足以致**的出色作品。

严嵩书**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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